中世纪时期的家具罗马帝国瓦解后的1000年(一)威尼斯的家具

家具史完全可被视作不同民族风俗习惯发展史的一部分。只有将家具风格的演变与引发这些变化的特定历史事件和影响联系起来,才能理解和正确认识这个过程中数次或渐进、或突发的变化。

因此,我们要了解一下与我们的话题相关的重要事件和重大社会变革的全景。被称作“中世纪”的这一时期持续约1000年,始于476年罗马帝国的衰亡,迄于1453年君士坦丁堡被二世麾下的土耳其人攻陷。这是一个战乱频仍、动荡不安的时期,在此期间,罗马帝国没落,加洛林王朝崛起,撒克逊人、丹麦人和诺曼人先后征服不列颠;战功赫赫、富甲天下;摩尔人征服西班牙以及大面积的非洲地区;而十字军东征则以共同的事业为名,既团结了朋友,也同化了敌人。

这是一个修道院遍布的时代,一个宗教迫害的时代,也是一个基督教教会奋力扩张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封建主义、骑士制度和四处征战共存的时代。但是,在其尾声——一个相对文明和进步的时期,黑暗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光明让路。中世纪的暗夜过后,随即迎来了文艺复兴的曙光。

随着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地位日隆,富人们纷纷携带贵重财产,从各地蜂拥而至。他们的住宅中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装饰性家具,风格融合了东方式和罗马式,即从早期古典希腊式的变体发展为后来所说的拜占庭式。基督教对于女性社会地位的提升也极大地影响了当时的风俗习惯。女士们开始在双轮或敞篷马车中抛头露面,马车的设计因此得到改进,样式也更加丰富;斜躺就餐的旧风俗消失了,宾客们坐上了长条凳。尽管除了罗马的圣彼得宝座和拉文纳大教堂的马克西米安宝座,没有其他这一时期的家具实物留存下来,但我们还是可以从古老的拜占庭象牙浮雕上看到圆形宝座和教会家具的图样,从中了解当时流行的木制品的类型。

圣彼得宝座是中世纪遗存的最有趣的文物之一。它的木刻工艺体现出它的设计与当时的其他作品一样,均属于拜占庭风格。以下描述出自亨格福德·波伦先生为南肯辛顿博物馆藏品目录撰写的前言:“宝座为木质,表面覆有象牙雕饰和黄金。椅背缚于铁架上。宝座呈方形,有质地坚实的椅座和扶手。椅座宽39英寸,高30英寸,可见原先应该有一个踏板或脚凳与之相配……宝座的正面用象牙精雕细刻了18组题材出自《福音书》的浮雕,并镶嵌有纯金。宝座两侧饰有几个象牙小雕像。据说,这把宝座原为基督教最早的皈依者、古罗马元老会议员普登斯家的陈设。他把自己在古罗马的住宅捐给了教会,住宅留存下来的大部分现已为圣布田西雅堂所覆盖。宝座由普登斯献给圣彼得后,遂成为教宗的圣座。原存于圣彼得老教堂。”从那时起,宝座几经辗转,如今存于新的圣彼得大教堂,但已完全被1667年贝尔尼尼用取自万神殿的青铜所制作的“圣座”或称“防护罩”所包覆,不可得见。

关于这把著名的宝座,著述甚丰。红衣主教怀斯曼和骑士德罗西为它的声誉和历史辩护,古文物学会会员亚历山大·内斯比特先生在数年前的学会会议上宣读了一篇以其为主题的论文。

原先在威尼斯还有另外一把圣彼得宝座,苏格兰小说家和历史作家奥利芬特夫人的《威尼斯创造者》中有一幅根据它的照片绘制的素描。据说,这是西奥菲勒斯之子米歇尔大帝赠送给威尼斯共和国的礼物,以表彰864年去世的特拉多尼可总督或其前任对入侵者的抵抗。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片,保存于卡斯泰洛的圣彼得大教堂。

在威尼斯还有一把青史留名的宝座,现存于圣马可大教堂的珍宝室。这把宝座在亚历山大港制作,后被送至君士坦丁堡,之后又于1204年作为战利品落入威尼斯人手中。与之前提及的两把宝座一样,它原先也装饰有象牙饰板,但现在已替换为大理石饰板。

上文提及的数把宝座中,年代最为久远的当属拉文纳的那把,为546-556年在位的大主教而制。马斯克尔先生所著的“科学与艺术”系列的《象牙制品手册》中,对其有如下描述:“宝座椅背极高,整体呈圆形,通体覆有象牙饰板,以高浮雕的形式表现了《福音书》中的场景和圣人的形象。饰板边缘为叶饰盒鸟兽,中间空白处为花果。法国考古学家和艺术品收藏家杜索梅拉尔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几个主题命名为‘圣母领报’‘智者崇拜’‘逃往埃及’‘我主的洗礼’等。”著名的意大利古董收藏家帕瑟瑞也描述过这把宝座。英国建筑师和艺术史家迪格比·怀亚特爵士则为阿伦德尔协会会员们宣读过一篇以这把宝座为主题的论文。他说,由于它有幸被作为生物保存,所以外观几乎与大主教使用时一模一样,只增添了一些岁月留下的美丽色泽。

早在庞大的罗马帝国衰落前的很长一段时期内,就已经有一些因素促使工艺品的制作流向各地。受过训练、手艺高超的工匠迁徙到那些依靠他们的劳动能培育出新兴产业的国家,这也为当时那些停滞不前的地区注入了发展的活力。促使工艺制作向外传播的因素之一,就是726年,东罗马帝国皇帝利奥三世颁布的禁止圣象崇拜的法令。这一法令对艺术品制作的影响,可与十七世纪时英国清教徒的狂热行径相提并论。被逐出家园的艺术家们流亡到欧洲各国的首都,在那里受到接纳,得到雇佣和资助。

需要注意的是,此时的威尼斯正在崛起,即将拥有做人的财富和令人瞩目的地位。

富有的威尼斯商人非常熟悉外国的艺术品和工艺品,威尼斯便成为吸引艺术家难民的城市之一。正是在这里,木刻工艺作为一门艺术得到了长足发展。尽管由于木雕作品天生易损,从这一发轫期保存至今的作品寥寥无几,但我们发现,两三百年后,木刻艺术进入了繁盛期,技艺堪称完美,而要达到那样的水平,必然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准备期。